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電姬館風華 (陳昇陽
口述文章節錄)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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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電姬館當時麻豆最具規模的建築 |
電姬館興建於民國27年左右,總共二百八十多坪,九百多平方公尺,花了日幣2萬5千元,是當時麻豆最大的建築。這是我們家族一起投資的事業,後來投資的錢不足,全部由我祖父一手包辦。太平洋戰爭空襲時,電姬館歇業休息。
電姬館的規模是當時的二級戲院,和台南的赤崁戲院相當。一級戲院台南才一家,就是延平戲院(前身是宮古座戲院,是榻榻米座位的)。
大約是戰後至民國五十年左右電視出現前,這十幾年的黃金時期,電姬館幾乎天天客滿,一個戲團檔期約10天然後再換另一團。那時台灣沒什麼娛樂,戲班特別多,好幾百團戲班,台灣人除了工作外,看戲是最大的娛樂,因為當時收音機也不普遍,大家的知識來源都普遍來自戲班,所以當時的戲班不敢亂演。
電影方面,早期是無聲電影,再來是有聲黑白電影,爾後為七彩伊士曼彩色電影。光復後日本電影進來,當時是戲院的黃金時期,戲院都客滿,連舞台後的銀幕都有人看。但是後來的台語電影算是失敗,因為水準不夠,拍電影的經費少,導演也差。當時台語電影只能說是曇花一現,歷史的地位不高,政府也不獎勵,台灣人看,外省人不看。在都市裡,台灣人的社區比較有人看台語電影,外省人社區沒人看。北京話是通俗語言,所以當時國語電影大家都能接受,這也是觀眾較多的原因。
以前老一代的房子,都是由下一代平均分配,電姬館也遇到相同的情形,持分的人很多,而每個人看的面向又不一樣,我們看建築物值錢,覺得保留建築有利於以後的發展;但其他人看的是土地值錢,趕快把老房子拆掉比較好利用。這種繼承制度對文化保存來說比較為難,電姬館的未來如何,也只能聽天由命了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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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近神的男人」--我的父親林生鏗
(林文裕 口述文章節錄)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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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近神的男人-林生鏗 |
我家以前是茅港尾那邊的人,就是現在總爺附近,茅港尾以前是官道必經之地,什麼都有,比麻豆還熱鬧。我父親的朋友都叫他「近神的男人」--接近神的男人。他不發脾氣、非常樂天。那時醫藥不發達,我父親的藥房是窮人配藥不用錢的。有一次一個家境很好的人來,說:「林先生,聽說你配藥都不用錢?」我父親說:「只有窮人,你要錢。」他也有十足的幽默感!
我父親是一位從修理水電到插花都自己動手做的人。他會寫詩,攝影也很棒,網球他拿過冠軍。他喜歡釣魚,所以他會自己設計椅子,裡面可以放浮標,可以當工具箱也可以當椅子,同時還可以像背包一樣側背,好用又方便。他也是個插花高手,有一次我看他用細細的鐵絲從花梗插進去,把它弄成一個形狀。農會的小姐看到這花怎麼都彎成這樣,她回去買很多花自己折,可是都折斷,她就問我父親:「歐吉桑你的花可以折成這樣拋物線的形狀,為什麼我的這樣一弄,馬上就斷掉了?」
遊戲是我童年最重要的功課之一,除了遊戲,我父親還?給我二樣東西-守信與重感情。有時候我們對於一些承諾,口頭上一講就成了契約,根本不用寫。但是他也曾經跟我講過,他把我?錯了,因為時代不同,生活變得很險惡,太重感情太守信的人容易受騙。到底如何,也都是我的人生了。
去蘭嶼的經驗是我對父親最難忘懷的記憶。那時我們什麼東西都沒帶,只有帶要煮飯的米,還有他用五公升的汽油桶裝著的米酒,還有釣竿。父子兩騎著一台YAMAHA一百西西的摩托車,從麻豆出發,一路騎到台東去,然後把車停在台東機場旁邊,就這麼從台東飛到蘭嶼。這大概是三十五年前的事了,當時我才二十歲,剛失戀。在那邊,我們沒有帶營帳,也不去住旅館,就睡在路邊,穿著雨衣就睡了。煮完了飯以後,自己要去釣魚,沒有釣魚就沒有菜餚,這時候你就得到石頭邊去挖貝殼,把它打破去釣魚,小魚再釣大魚這樣,兩個人就在那邊待了四天三夜。
差不多在民國四十七、八、九年左右,父親有時候會跟朋友去台南club喝酒,因為我爸爸會講英文、日文、德語(中文就比較不行),比較容易跟外國人溝通,所以就這樣和這些駐台美軍成為朋友。又因為我母親是日本人,有的美軍也是娶日本老婆,所以我們的關係又更加密切了。
這些美軍對我們很好,常常會送我們東西,或者幫我們家買一些市面上不容易買到的食材。我記得我當時喝的都是可樂,在那個年代,台灣沒有金屬罐裝可樂,更別提易開罐了。喝可樂的時候,還要用一端尖尖的開罐器開兩個洞喝,然後一整箱、一整箱的喝,過癮極了!
三十年前,麻豆鎮上有三位酒國高手,號稱「麻豆三劍客」。
一劍是我父親;另外一劍跑到美國去了,就是前鎮長許才良;第三劍是當時的水利會會長黃春木。這三個人是看天氣喝酒的,許才良住在我們家對面,下雨時他就會站在門口,看著我父親,手指往上比一比,好像說:「喂!喝酒啊喔!」他們都在藥局裡面喝酒,沒有配什麼東西,沒有菜只有乾喝,每次我都要一整打、一整打地拿酒進來,馬上就空了,我又得拿瓶子出去再拿酒進來。三劍客真的是名不虛傳,真能喝!像我就沒什麼酒量,每逢別人勸酒,我就說:「我的量都被我多桑喝光了!」真的!這就是我的父親,一位「近神」的男人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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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千鶴歌仔戲
(李千鶴 口述文章節錄)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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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梁山伯扮相,李千鶴17歲 |
李千鶴,麻豆人,生於1941年,是有名的歌仔戲「戲狀元」,擅演小生,其他諸如旦角、三花亦嫻熟無比。
千鶴女士自幼生長於戲班之中,母親詹阿容是麻豆歌仔戲班「牡丹社」的當家苦旦,父親李坤龍是該班的弦樂師;戲班班主為劉金福,在日據時代經營「竹子戲院」,同時創立「牡丹社」,是麻豆第一家歌仔戲班。詹女士係其乾女兒,與李先生相戀結婚。
婚後,李坤龍先生想獨立創業,遂舉家離開牡丹社,詹女士不幸染病辭世,李千鶴時年四歲,長兄李次郎六歲。遭逢變故,加上家無恆產,李先生只能攜著一雙兒女四處流浪,藉著弦樂技藝,展轉戲班之中。七歲時,李千鶴不忍父親為衣食奔波,矢志學戲,服侍台中當時有名的歌仔戲小生「戽斗寶貴」、苦旦「愛哭輝仔」,為她們洗衣跑腿。由於年幼氣弱,洗不動衣服,「戽斗寶貴」對李先生說,我收她做乾女兒好了,會好好?她學戲,不用替我洗衣服。但李先生捨不得將親生女兒送人,故未答應。不過自此之後,李千鶴得以在戲班自由出入,一面留意這些名角的藝術精華,一面接受戲班的教導。
由於天資聰穎,加上父母對音樂、戲劇細胞的遺傳,李千鶴很快就嶄露頭角。學戲的第一年,即登台演出「火燒紅蓮寺」劇中紅姑兒子「陳繼志」一角,生動感人,大受讚賞,從此打下小生的基礎。往後的演出,像是「安安趕雞」、「山伯英台」、「陳三五娘」、「薛平貴與王寶釧」等著名戲齣,李千鶴都是扮演小生的不二人選。
十二歲那年,李千鶴受邀加入陳學裡的「通天靈廣告劇團」,隨團演出。陳學禮、林秋雲夫婦原本熟習太平歌與車鼓,因開設的漢藥房商機有限,遂興起巡迴賣藥的念頭,在機緣之下,商請李千鶴加入劇團,豐富了演出內容,大受歡迎。由於李千鶴身世孤伶,陳學禮夫婦遂仿戲班慣例,收她做乾女兒。
1970年代,李千鶴自組「千鶴歌劇團」,四處巡迴演出,戲班走遍台灣,遠征澎湖、金門、甚至還到過菲律賓,可謂歌仔戲的黃金時代。隨著其他娛樂事業的興起,歌仔戲逐漸沒落,李千鶴女士仍然秉持著對藝術的熱愛,繼續付出。 |